一个字头的诞生:从《大圣归来》到《大世界》,“欢迎来到成人世界”

烹小鲜2018-11-04 16: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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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 语


“尽管他们滥伐树木,驱逐鸟散,在城市里,春天毕竟还是春天。”



作者|秦泉

来源|三声


“Have a nice day”。在柏林电影节上映时,一部名叫《好极了》的动画电影,在片尾出现了这行字幕,这让观众都笑了。

 

这是首部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华语动画电影。回到中国,这部电影改名为《大世界》,又拿到了第54届金马奖最佳动画长片奖,评委们赞誉道,“《大世界》反映当代生活及社会问题,错综复杂的关系与纵横交织的欲望,展现了极为犀利的批判视野”。 

 

就在获得金马奖的下一周,彩条屋影业宣布《大世界》定档。这家在动画领域占有相当分量的电影公司希望通过这部作品继续给国产承认动画市场提供多样口味。“《大世界》这样的作品对我们有风险,是否需要尝试?我们一定要尝试”,在这部电影上映前,彩条屋影业总裁易巧对记者说。


“欢迎来到成人世界”


连续三年,四部“大”字头的动画作品在中国内地影市依次掀起“声量”。《大圣归来》近10亿级票房胜利让国产动画电影成为一个可以想象的品类;唯美中国风的《大鱼海棠》以5.56亿总票房证明没有辜负观众对自己的漫长期待;而《大护法》和《大世界》的则拓宽着国产动画的外延,让这个品类也拥有关怀现实的“成人世界”。

 

“我们特别害怕’大圣’、‘大鱼’的成功,让整个行业认为这就是标本,都要去照着做,那么这个市场就完蛋了”。在易巧看来,“大”字头的后两部作品造就着更多的可能性,绝非一个单调的动画电影市场。

 

《大世界》导演刘健认为,内地的“成人动画”可以有明确固定的创作脉络,日系的“唯美魔幻”和美式的“热血、合家欢”之于中国内地,因为不同的文化背景而显得与本土要求不符。他告诉记者,“从现实中吸取原料,中国动画人的创作空间是非常大的。”

 

前行的道路注定艰难,即使对于中国整体的电影创作者来说,基于现实思考实现艺术创作都是一个难题。

 

《大护法》导演不思凡和刘健都认为,目前中国的成人动画还处于萌芽阶段。而这两部作品,相当大程度上依赖导演个人的执迷创作——这依然是一个从独立创作体系进入商业电影生产的过程——《大世界》依靠刘健连续四年、每天8-10小时的坚持创作,最终绘制44000张动画制作而成。

 

上映之后首个周末过去,《大世界》的总票房未能突破200万。对于需要不断滋养出旺盛创造力的独立动画界而言,电影能够在全国院线上映是一个非常大的鼓励。就在影片上映的第一天晚上,易巧还在说,“就算再难,(成人动画)这条路都将会走下去,没有特别的作品中国动画将多无趣。”


“一个人的动画电影” 


《大世界》地产大佬刘叔,背后是一幅“玩世现实主义”墙画


“哇”的一声,在得知这部电影是刘健自己花了四年时间做出来时,三位外国人集体发出了感慨。他们是眼光挑剔的选片人,在为2017年第67届柏林电影节选择展映作品。

 

2016年10月,看完《大世界》之后,这三位选片人当即决定要将这部电影带到柏林。

 

制片人杨城细数过刘健在《大世界》中的职务,除导演外其担任有场景设计、原画、动画、上色等20多个职位,其中也包括三个角色的配音工作。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刘健一个人的动画电影。

 

“为什么是一个人做?这样才能保证作品风格的完整性。”刘健告诉我们。

 

这种孤独的创作方式的形成是“被迫”的。在进行《刺痛我》的创作时,刘健还有一个小团队,但是在创作深入过程中,他意识到团队工作方式无法保证风格的统一性。而这会“损耗”电影的气质,为了让“每一个线条都是刘健风格”,刘健走上了“与世隔绝”般的创作之路。

 

什么是刘健风格?对《大世界》帧数问题的两种看法,可以视为刘健风格与大众审美的分野证明之一。

 

在相当大一部分观众看来,《大世界》影像的“不好看”来自于画面帧数太少,这使得整个画面看起来不是很协调。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好莱坞动画“畅销”全球所带来的观影惯性,大众对流畅的动画影像已经形成了固定认知。

 

“如果将柔韧、润滑性的人物动作语言放在这部电影中,那就是一个笑话”,刘健对记者说。


 

相对笨拙的人物语言是刘健在不断试错中找到的感觉。在创作《刺痛我》之前,刘健并没有做动画长片的经验,他依照好莱坞动画一帧24秒流畅的人物运动做时,发现这样的呈现方式与自己所追求的表达“特别不适合”。

 

刘健琢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得出结论,“不连贯”动作所带来的力量感,才适合自己的这部现实题材作品。“《大世界》中相当多的镜头是1秒12帧的,但还有相当多的镜头感太柔了,它破坏掉了那种力量,我还删减了一些帧数。”

 

无论是《刺痛我》还是《大世界》,刘健都采用了特别传统、甚至是特别“笨”的工作方法。这两部电影都是由手绘板绘画的方法完成,这也意味着电影中每出现的一帧画面都是一幅手绘画。

 

刘健说,他要的就是那种冷峻至极的影像风格。在《大世界》中,同时出现在画面中的两个人物,当一人说话时,另一人基本上是静止的状态。与这种动作相对应的是,《大世界》中的所有的镜头都为固定镜头。

 

“我喜欢简单、朴素的”。每一句人物台词都被刘健反复打磨,“我希望对白做到不多一个字”。另一方面,刘健还要在这些对白中嵌入人物的个性,并给每个人设定了不一样的语言方式。例如,地产大佬刘叔就喜欢打破惯常语序说话,“什么星座的,你”。

 

相比之下“大”字头的前部作品《大护法》更像“穷”出来的。起初,《大护法》的目标并不是院线电影,而是一部可供网络消费的动画长片。受制于成本,导演不思凡只能用创意去弥补制作不足——无论是角色还是动作设计,“不low又要让人留下印象”。

 

例如,为减少工作量,《大护法》里出现最多的角色“花生人”是一个木偶似的极简形状。为了省去动画制作上最费钱的毛发处理,人物大护法披着严严实实的红色斗篷。同样,影片整体背景是以水墨画的风格呈现,以减少背景设置的复杂度,也确立了《大护法》的中国风美学特点。

 

《大护法》也几乎被算作“不思凡一个人的作品”。不打算上院线的初衷让这部电影在起初阶段只有4个人的工作团队,所有的制作过程都来源于导演自己的头脑演算,“剧情基本上是我自己脑子转来转去、消化出来的,我自己去捕捉和看,整个故事的架构就呈现出来了”,在此前采访中,不思凡对记者说。


《大护法》的“暴力美学”让很多观众记忆深刻


即便如此,在进行到项目中期时,刘健终究需要面对繁多的、更具体的事情,“每一个镜头、一根线、一个颜色都需要我来慢慢处理。”

 

杨城很清楚刘健这四年的创作模式,没有个人社交才保持了绝对的专注与投入。在外界看来,刘健进行着很多人无法想象的一种苦行僧式的创作。“这是怎么做到的?”杨城也常常会问刘健,而他得到的答案总是这样的形而上,“热爱生活,热爱生命。”

 

孤绝的创作方式极大地影响到了电影气质。影评人卫西谛就在电影中看到了一种与生俱来的孤独感,“他心中的人物和故事都有一种独来独往的气质。”

 

同样是这种个人创作,让《大护法》有着极为强烈的导演个人风格。除了一部分观众对于极权主义隐喻强烈的探讨欲望外,片中“爆浆”的暴力镜头、古色的山水画背景,以及“装x”的搞笑台词,都是更大范围对于这部影片所津津乐道的地方。


“欢迎来到成人世界”


“中国电影充满了空白,很多类型、风格、故事和概念都没有人做过”,在杨城看来,《大世界》能弥补的中国电影市场多样性,正是他坚定要参与这个项目的原因。

 

“成人动画”创作风格的形成也与地域文化背景有很大关联,它的内容必须时时刻刻能在现实中找到映射。《大世界》的故事被设定为发生在南京,刘健生活多年的城市。

 

这样的认知形成需要周期。有一次,刘健去日本旅行,他看见了曾出现在《千与千寻》中的真实景致,这让他知道,宫崎骏作品的魔幻和想象力,其实是写实的。“若在中国做一个宫崎骏风格的动画,肯定脱离不了国产观众的环境。”

 

如果以受众年龄作为区分标准,《大世界》所填补的空白就是成人动画领域,如同其打出的slogan:“欢迎来到成人世界”。事实上,“大字头”的前部作品《大护法》也在这一领域极具开拓意义,可以说《大护法》和《大世界》的意义不仅存在于动画市场,两部电影更丰富了中国国产电影的“性格”。


 《大护法》与《大世界》开启了成人动画领域


两部电影业都挑战着观众之于动画的认知。《大世界》的审查过程就遇见了认知壁垒,“他们认为动画片就是给小孩子看的,怎么会出现这个没法解释的电影,这让双方的沟通过程就变得稍微有些漫长。”

 

在当下表达语境之下,动画电影之于真人电影的优势区域就在于表达空间,前者可以在表达边界上走得更远。《大世界》是直面现实境况的一次展示,是对“流窜”于城乡间的个体的命运关照;《大护法》在观众层面则有着不同层次的讨论,暴力美学、群体束缚,极权统治的隐喻等等都是这部成人动画“非主流世界观”的展示面。

 

两部作品的故事内核和表达风格都在中国电影语言中显得过于出众。这对于市场的意义即在于,让我们有机会能在动画中感受“成人世界”的故事。

 

理论上,在商业层面上,这样的电影最大优势在于成本较低,更具思考性和识别度的内容也让这类电影有成为黑马的可能性。不过,小众以及商业风险的不可控也让商业决定变得艰难。在为期四年的项目运作过程中,杨城先后任职于业内两家知名的电影公司,但前东家们对这个项目不太感兴趣。

 

2016年,杨城成立了自己的哪吒兄弟影业,《大世界》成为这家坚持做个性电影公司的第一部影片。同样看中《大世界》独特性的还有彩条屋影业总裁易巧,他在项目之初就看过《大世界》的剧本。在这部电影征战完柏林电影节之后,彩条屋影业正式进入到项目之中,成为出品方之一并负责影片发行工作。

 

在易巧看来,相较成熟动画电影市场所形成的固定消费倾向,目前,中国内地市场的不确定性反而可能容纳风格多异的作品。

 

例如,好莱坞动画早已被“更先进”的三维动画所统治,已经形成对皮克斯、梦工厂等作品的固定观影习惯。与之相反的是,日本有着极其强大的二维动画传统,不断冒出的剧场版和宫崎骏等大师作品始终为市场主流。但是,这样的稳定性在中国内地市场并未形成,从从业者到观众,大家都不知道中国动画市场走向如何。

 

不过,“大”字头的后两部作品《大护法》和《大世界》,都不算彩条屋在动画品类上布局的重点。作为商业公司,成立于2015年的彩条屋影业首先需要保证自己的盈利能力,比如华强方特和彩条屋影业达成合作,后者将参与到《熊出没:变形计》出品方阵容并担任主宣发方,这部电影计划将在2018年春节档公映。

 

“彩条屋需要盈利,我们才能去支持更多的创新项目,例如接下来将上映的《大世界》”,在此前的采访中,易巧对记者说。

 

在延续“大圣”的偏青少年动画品类上,彩条屋明显加重了布局的力度。2017年11月,彩条屋影业发布了“神话三部曲”,即动画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姜子牙》和《凤凰》。“《凤凰》的导演就是民族特色比较浓重,会带来不一样的画风和元素,我给成都团队的任务就是要超越《大圣归来》”。

 

现阶段而言,中国的成人动画依然处于票房不确定的阶段。既可以动则过亿,也可以仅以百万计。相比《大护法》,《大世界》的票房劣势还在于未能掀起指向明确的话题讨论,这让其市场前景并不明朗。

 

更多的人认为《大世界》的意义并不局限在票房方面。独立动画电影人皮三则认为《大世界》的上映再一次给独立动画有着巨大的鼓励作用,“永远保持多样化我们永远鼓励少数,这样才能让整个生态起来。”

 

易巧同样将坚定这条创作线路:“《大世界》是我们不愿看到的超级现实,这种风格比较少见,我们应该在这个时代创造各种可能,也许它不够主流,但会一直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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