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刻毒辣:十部改变潮流的欧美成人动画

电影世界杂志2018-10-15 06:35:23



《香肠派对》以“年度最污动画”的名号在一众卖萌搞笑的合家欢动画片中卷起泥石流,好莱坞“屎尿”大神们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先是把观众的底线拉到“没有最低,只有更低”的境界,又丝毫不留情面地把政府暗讽得一文不值,最后不忘宣扬不同种族、信仰和性向的平等,让人瞠目结舌又佩服到五体投地。影片中性爱、吸毒场面和黄段子都非常直接露骨,是被划分成R级的成人动画


成人动画,有广义、狭义之分。广义成人动画多是针对成人受众,主题可以宏大深邃,可以荒诞暴烈。像《光明战士阿基拉》、《萤火虫之墓》、《黄色潜水艇》和《我在伊朗长大》等国外成人动画片都是在讨论战争中的人性,反思战争的错误以及人性的价值和意义,直到今天围绕它们的讨论在全世界都没有结束。狭义成人动画是指动画片内容只要含有重度的暴力、血腥、惊吓以及性交等内容都列为成人动画。

 
这十部所谓“成人动画片”,并非指那种狭义上的“成人”。而是在技术上,风格上,或者内容上,有突破性的创新,儿童看不懂,成人才能看得懂的动画片。在以下的十部欧美动画片中,每一部都是独树一帜,在世界动画史上,留下了深刻而又毒辣的印记。

黑白影像的数字化革命:
《复活》Renaissance (2006)
导演: 克里斯蒂安·沃克曼 Christian Volckman


把1950 年代的黑色电影元素和2000 年后的赛博朋克科幻小说结合起来,会是什么样子?黑色电影,一般会让人想起黑色,阴郁,私家侦探,危险的女主角;而赛博朋克的元素则是黑客、人工智能,反乌托邦……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两者真的能结合起来。2006 年的法国动画电影《复活》,就有机地结合了黑色元素和赛博朋克。影片的故事发生在2054 年的巴黎,其中的赛博朋克元素是:科技发达,每个市民的任何动作,都能被捕获下来。黑色元素是:绑架、黑帮、阴谋……未来的巴黎,失去了浪漫气息,沉浸在黑色的阴郁之中。

 


影片元素的表达离不开影像风格,本片的影像风格也独树一帜。影片全部运用真人实拍,再用电脑软件逐帧重建的方法。原本这种方法是用在游戏之中,而全片采用该技术的电影还很少见。同时,影片除了极少的彩色镜头之外,只有黑白两色。强烈的黑白两色对比,让本片有与众不同的视觉冲击。说本片是动画片,却是真人实拍的电影,这使得一个新流派诞生了。
 
有人说该片和《罪恶之城》相似,应该属于同类。但集合了动画、动作、警匪、黑帮、科幻、惊悚等元素,其中细分起来还有“赛博朋克科幻”、“写实动作片”、“黑色电影”、“未来派推理”……这是一部至今说不清的多元文化组合体。如果有一天,这个新流派成为一支主要片种的话,《复活》会是其鼻祖。

真人表演的魔幻之作:
《黑暗扫描仪》A Scanner Darkly (2006)
导演:理查德·林克莱特 Richard Linklater



《黑暗扫描仪》也是一部真人实拍的动画电影,但与《复活》的制作方式不同。影片先是将真实人物的表演拍摄下来,再让动画师按照演员的表演,在幕布投影上描绘出人物轮廓。同时,动画师会根据导演的要求,先画出背景画面,再交给电脑师,进行数字处理。最后是把背景和已经数字化的真实人物结合起来。看似简单的过程,从真人电影转化为动画风格,足足花了15 个月的时间。其中最复杂的一分钟画面,花费了30 个动画师的500 个小时。
 


《黑暗扫描仪》的主演也不乏大腕,有基努·李维斯、小罗伯特·唐尼、伍迪·哈里森、薇诺娜·赖德等好莱坞明星。看着这些熟识明星,在银幕上以动画的形象,不断变换发型,衣着,还是蛮有吸引力的。影片的故事也极具悬疑性,讲述的是在不久的未来,一种被称为“D 物质”的毒品泛滥,该物质会使人类的精神分裂,形成双重人格。警察弗雷德奉命去查案,他发现一个毒贩与自己的女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随着查案的深入,他发现毒贩竟然是自己的另一个人格,而他的女友原来也是他的上司!因为基努·李维斯在《黑客帝国》中有着出色的表现,所以观众对他再次进入虚拟世界会更加关注。但与基努·李维斯等的阵容,以及奇特的故事相比,技术革命才是最大的看点。自本片之后,真人合成的动画片屡有尝试,诸如韩国2008 年的《她真漂亮》。

向主流动画宣战:
《美丽城三重奏》Les Triplettes de Belleville (2003)
导演: 西维亚· 乔迈 Sylvain Chomet


在中国观众的心目中,动画片往往一边是美式的特效大片,一边是日式的耽美奇情。而对于其他类动画片,则很难入法眼。其实,不单是在中国,在很多国家都是如此。两大动画市场,各占据半壁江山,其余的动画片想要争得一席之地,是难上加难。这部《美丽城三重奏》则是在向主流动画宣战,特别是挑战好莱坞动画片的霸主地位。


 

现在的好莱坞动画,在技术上会穷尽一切手法,在故事上会千回百转,而本片却反其道而行之。好莱坞发展3D 技术,本片则是2D 画面;好莱坞会营造一个美伦美奂的世界,本片则用极简主义勾勒人物;好莱坞故事复杂,本片则只有极少的对白。在内容上,也对好莱坞,以及美国文化进行辛辣讽刺。自由女神像被描绘成了一个大胖子;黑手党的帮凶,来自好莱坞……作为电影文化的主要输出地,美女明星的输出,也是好莱坞的不二法门。但在本片中,“美丽都三人组”是三个老婆婆,作为真正的艺术家,当她们不再有美丽容颜的时候,就被美丽都的人所抛弃了。这等于是在批判好莱坞的父权意识,以及虚伪的英雄主义。
 
从《美丽城三重奏》的成功中可以看出,文化的多元化,会有多种选择的存在。而中国动画人似乎不懂这个道理。一方面,他们把过往的成绩无限夸大,扬言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另一方面,则是以好莱坞动画、日式动画马首是瞻,却画虎不成反类犬。

后现代主义的颠覆作品:
《小红帽》Hoodwinked (2005)
导演:托德· 爱德华兹 Todd Edwards、柯瑞·爱德华兹 Cory Edwards


格林童话中的《小红帽》的故事,就好比中国民间传说中的《狼来了》,在西方家喻户晓。如此大众化的故事,自然会有许多演绎。看过一本美国人凯瑟琳·奥兰丝汀写的《百变小红帽——一则童话三百年的演变》,里面从文化演变、两性文化、甚至从性文化上阐释了这个童话的演变。但即使这本书上演绎得再过头,也没有2005 年版的动画片《小红帽》癫狂。

 


该片的另两个译名是《欺骗!小红帽的真实故事》、《小红帽后现代版》。影片是一部“无厘头”类的影片。发生在祖母小屋中的案件,有多人被指控。其中有空手道高手小红帽、演员兼歌手的痴呆男、记者大灰狼、图片摄影师松鼠等。被指控的罪名也多种多样,有破坏和非法入侵、破坏社会安定、非法偷吃、无执照使用斧子。一个简单的“小红帽”故事,变成了复杂的搞笑版《罗生门》。
 


中国习惯拿《西游记》开涮一样,西方拿经典故事开涮也不乏先例。但是,像《小红帽》这样,进行完全地颠覆,还是少见的。《小红帽》的颠覆,集合了后现代主义的反叛、否定、拒绝、抵抗等各种元素。当然,这些手法在真人电影中屡见不鲜。而动画电影,往往是用夸张的手法,具有视觉刺激的画面来反映现实。如《小红帽》般的“大话”主义,倒是开了先河。但在这先河之后,还少有来者。毕竟,恶搞也是需要一定功力的。

摇滚时代的波普回忆:
《黄色潜水艇》Yellow Submarine (1968)
导演: 乔治·邓宁 George Dunning


当王广义的《大批判——可口可乐》、魏光庆的《红墙——家门和顺》、余友涵的《毛主席和韶山农民谈话》等波普艺术在国际上大红大紫之时,国人在庆幸着中国的波普艺术走向了世界,并赋予这种拼接、再造的波普艺术以无限外延。殊不知,早在1968年,就已经有了一部至今还被奉为波普艺术经典的动画片《黄色潜水艇》。

 


在《黄色潜水艇》中,随处都能看到色彩缤纷的图像,繁复的装饰性设计,以及一连串的游戏性组合,并且在现实和虚拟间跳跃、游走。这一切,都是波普艺术的代表。同时,这部动画片最轰动的是以当时最有名的组合“披头士”为动画原型,还收录了披头士若干歌曲。该动画片的主题曲就是《黄色潜水艇》。之后,这首主题曲火爆一时,“黄色潜水艇”一词也成为了一个符号,西甲的比利亚雷亚尔球队的外号,就是“黄色潜水艇”。
 


熟悉披头士音乐的人都知道,披头士把摇滚乐进行了革命式的创新,其中就有迷幻摇滚,偏重于药物体验以及超现实主义。在本片中,就有这种偏爱于冥想的超自然主张。虽然经过了波普艺术的拼接,摇滚乐的癫狂,但影片的主题却异常鲜明——“爱与和平”贯穿首尾。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中国正在火红的海洋里斗私批修呢!话又说回来,现在上有大师级的波普艺术,下有为求另类“雇人破处”的新人类,却少有人探究异类中的普世情怀。看看《黄色潜水艇》,大概能明白些道理。

不正常的黏土动画片:
《玛丽和马克思》Mary and Max (2009)
导演: 亚当·艾略特 Adam Elliot


和木偶动画一样,黏土动画是定格动画的一种,它由逐帧拍摄制作而成。一部黏土动画的制作包括了脚本创意、角色设定和制作、道具场景制作、拍摄、合成等过程。在3D 动画如日中天的今天,这种费时费力,却又不讨好的黏土动画,自然不招观众待见。而坚持创作黏土动画的却大有人在,像曾出品过《小鸡快跑》、《酷狗宝贝》的英国阿曼动画工作室,就是专门制作黏土动画的。而在当今最有代表性的,却是澳大利亚导演亚当·艾略特的《玛丽和马克思》。

 


2009 年,是圣丹斯电影节的25 周年纪念,《玛丽和马克思》被评选为开幕影片。这部“怪鸡”影片上映后,赢得了一片喝彩。影片中,一个是8 岁的有些抑郁的澳大利亚小姑娘,一个是有自闭症的住在纽约的44 岁胖老头,两个人持续了长达20 多年的笔友关系。影片中怪异的表现形式是成功之一,而“不太正常”的内容,则是成功的关键。两个年龄差异巨大,教育背景不同,又都有心理疾病的人,在书信交往的过程中,把对友情与爱、自我剖析、人类精神世界的探求等问题分析得极为深刻。很明显,这是一部儿童无法看得懂,专门拍摄给成人看的影片。这部影片也能让中国的动画人大开眼戒。水墨动画片、折纸动画片一直被奉为中国动画的瑰宝。但这瑰宝却像那只中国人自己拍到5.5 亿元人民币的瓷瓶子一样,只能当作文物——目前的最高成绩,还停留在《小蝌蚪找妈妈》的水准上。

大屠杀复原录:
《和巴什尔跳华尔兹》Vals Im Bashir (2008)
导演:阿里·福尔曼 Ari Folman


《和巴什尔跳华尔兹》在题材上就与众不同。该片是少见的纪录片题材的动画片,如果抛开“ 动画” 元素的话, 更像是“Discovery 系列”的纪录片。影片从失忆的以色列老兵福尔曼想找回记忆开始,通过与昔日的战友、朋友、心理医生、记者等的采访、对话,勾勒出了1982 年以色列入侵黎巴嫩,继而纵容黎巴嫩基督教民兵组织,造成了了1982 年9 月15 日贝鲁特难民营大屠杀的事件。


 

影片采用全纪实的手法,每段访谈都拼接出故事的一个侧面,而每个侧面又有迥然不同的风格,最终以真实的大屠杀画面作为结局,增强了震撼性。故事中的每个侧面,都有其独立性,而老兵福尔曼的访谈作为一条线索,贯穿始终,使得每个侧面连接起来,形成有机的整体。这样的手法,即使在真人影片中,也极为罕见。正是由于作品的这种风格上的独创性,以及深刻的人文关怀,使影片在2008 年,相继获得了恺撒奖最佳外语片、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洛杉矶电影协会最佳动画片奖和最佳纪录片亚军,并被提名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英国电影电视协会最佳非英语影片和最佳动画片,并入主2009 年戛纳金棕榈奖主竞赛单元。
 
影片的主旨, 是在控诉战争中的人性衍生出的残暴。这样类型题材的动画片,实属少见,本片不管在题材上,还是内涵上,都属革命性的开创。无独有偶的是,2009 年获得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的真人电影《黎巴嫩》也是讲述该事件,但在手法上,要略逊本片一筹。

荒淫世界的灵感爆发:
《宇宙奇趣录》:Heavy Metal (1981)
导演:杰拉尔·德波特 Gerald Potterton 、村上·吉米


《宇宙奇趣录》原本是法国漫画,1981 年被美国改编成了动画电影,是该年的暑期档票房冠军。但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一部弘扬人性的主流电影,相反这是一部极具cult 精神的反主流影片。在如今的好莱坞,暑期档电影往往都是表现正义必胜,人类能战胜外星人,战胜自然的影片。但在1980 年代的《宇宙奇趣录》却是一部集合了性和暴力,拼命地挖掘人性黑暗面,还大肆宣扬法西斯主义的作品。有评论家说,这部影片符合了那个狂躁时代青年的“意淫”,所以才备受关注。直至今日,这部邪典巨作动画片,还在备受争议。
 


影片思想上的惊世骇俗,并不影响其艺术上的成就。该片集合了电影、漫画、音乐三种媒介,八段故事又有犯罪、科幻、性爱等多种元素。在叙事上,故事严谨;在画风上,想象力丰富;在音乐上,也有很多建树。该片的影碟直至15 年后才推出,就是为了协调各方面的音乐版权问题。



同时,该片对后世的影响也至今未衰。日本著名的动画大师大友克洋,就说过他的《阿基拉》中的不少灵感,就是来自该片。而对于现今将进入不惑之年的美国男人来说,他们在幼时经历了性解放时代的末期,在青春期中又受到这部动画片中的女人“Taarna”的“性教育”,才成为了真正的男人。不管是褒扬,还是贬低,大概只有看过这部经典cult 动画片的人,才能懂个中滋味。


两个瘪三的屎尿屁艺术:
《瘪四与大头蛋》Beavis and Butt-Head Do America (1996)
导演:迈克·朱吉 Mike Judge


1997 年,《南方公园》首播;2004 年《美国战队:世界警察》上映,2007 年《辛普森一家》电影版上映。这些动画片的共同特点是,对所谓的正统、政治、正常生活,进行肆无忌惮地嘲讽,不惜加入各种“屎尿屁”,来颠覆一切常规经验。而这类动画片的成功鼻祖,莫过于这部1996 年的《瘪四和大头蛋》。

 
瘪四和大头蛋, 两个还未成年的小痞子,每天所想的就是要看大银幕的电影,找香烟美酒,找女人……当然,天知道他们是否发育成熟。就是这样两个白痴到极点的混混,无意间卷入了一场危及美国国家安全的事件中,又一不小心让恐怖分子的阴谋落空。两个混混由此受到了总统的接见,为表扬他们是“全美国公民学习的榜样”,还颁发了“酒精、烟草和火器局”的荣誉成员。两个混混载誉而归,还捡到了被偷走的破电视……
 


没有任何政治立场,没有任何道德观点,有的只是屎尿屁一样的粗口。《瘪四和大头蛋》可以说是这种重口味动画片的第一部成名之作,为后续的美式“屎尿屁”动画片提供了十足的营养。自然,在全世界的范围内,也拥护者颇多。韩国2006 年的《阿阿奇与西西帕克》就是一部对本片的学习之作。善于学习的韩国人,把恶搞发扬到了极致。在《阿阿奇与西西帕克》中,未来世界资源匮乏,开发人类粪便做能源,两个小混混,打起了肛门的主意……相信在利润的催生下,这类重口味的动画片是会前仆后继的。

一个女孩的断代史:
《我在伊朗长大》Persepolis (2007)
导演:文森特·帕兰德 Vincent Paronnaud、玛嘉·莎塔琵 Marjane Satrapi


毋庸置疑,这部2007 年的影片,在今天的伊朗,也是不受欢迎的电影。看今天北非和中东的乱象,再回头看《我在伊朗长大》,会有一种别样的感受。影片可谓命运多舛,在获得当年的戛纳评委会大奖之后,就一直受到伊朗官方的谴责。在当年的泰国曼谷电影节上,泰国旅游局官员被邀与伊朗大使会晤,最终该片在泰国也没有上映。但不管怎样,这部动画片在影史上的地位不容撼动。

 

影片按着一个女孩的成长进行推进。1979 年,伊朗发起伊斯兰革命,九岁的Marjane 用她的眼睛来看待革命。面对官方种种的强制措施,Marjane 迷上了西方的朋克乐队和流行音乐。接着,两伊战争爆发,Marjane 渐渐长大,她强烈的个性,让父母越发担心。14 岁时,被送到奥地利上学。在奥地利,她作为一个伊朗人,不得不努力融入社会。而当她真正融入时,又患上了思乡病。接着,又回到了伊朗,嫁人。但她发现,她已经没法在自己的祖国生活。于是,她又离开了伊朗,去过新的生活。虽然背井离乡,但新的生活却是快乐的。
 

影片大部分是黑白影像,构图简单。但在这简单的背后,却是压抑不住的悲情。对于这个女孩来说,她是一个无法驻足的过客。但对于这个国家来说,这部电影就是一部断代史。这部断代史,不但在昨天能看到,在今天的中东和北非,依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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